无声飞行。

一位比较冷酷的帅哥

【A瓜】月亮与六便士(end)

天才机械师Alex x 机器人田川
之前在tag里有妹妹发过梗的,我忘了是哪位,请自行认领
私设很多,写得不好,其实是一颗隐晦的糖(。)

Alex抱着用牛皮纸袋装着的面包走到街尾时,正好看到几朵将谢未谢的玫瑰,呆头呆脑地倚在别人家的低矮的篱笆上,他左右看了看黄昏时冷清的街道,腾出手去折了一朵,花瓣掉了几片,模样更加凄惨,还不如不折。

他把那朵时日无多的玫瑰插进纸袋里,头也不回地往家的方向走。

去年夏天Alex在社区神会的神父的帮助中处理完了父亲的葬礼,他穿着黑色的传统长袍站在墓地中,看见沉重的棺材被土掩埋,感到一时眩晕。

收拾遗物花了Alex很多时间,他父亲是小镇上最有名的机械师,几乎所有人家里的机器人都被他父亲修理过,他们没有钱购置新的型号,就把那些老旧的机器人送到他那里去,价格实惠技术又令人信任,为了这门手艺,他家里专门改造了一间很大的工作室专门用来修理机器人,Alex刚打开门的时候被机油味呛得直咳嗽,里面乱七八糟地摆着铁床和工具,打开的笔记本已经落了灰尘,装着各种零件的小盒子散在地上,没有一个可以下脚的地方。

Alex用脚把地上的东西扫开,好让自己到工作台那边去,他先把父亲常年积累下来的各种图纸和笔记本收起来,一张泛黄的沾了咖啡渍的羊皮纸从里面掉出来,他弯腰去捡,发现上面没有署名。

这是很奇怪的一件事,这个年代很多人都选择做机械师,因为这是有名望又能赚大钱的工作,但凡有些能力的人都能设计出独属于自己的机器人来,很少会有人不在一张完整的设计图上署名。

要么那是违法的,要么是那位机械师在画完图纸之前就死了。

Alex漆黑的眼睛像一潭死水般扫过这张未署名的图纸,弯下腰去把它捡起来,再也没有多看一眼。

他在工作室里打扫到第三天时其实还没有想好自己未来的出路,要么他像他父亲那样做一个机械师,要么他用父亲的遗产去念个神会学校,无非这两种出路,一个死去的人无法庇佑活人的人生。

他还没想好,这段时间还一直呆在家里,几乎什么也不做,冬天临近后他连整理花园都用不着了,直到他在父亲的工作室里发现一个地窖。

那个地窖上方压着的就是父亲生前经常使用的工作台,如果不是Alex下定决心要驱逐一次家里的老鼠他是永远发现不了的,地窖口的铁门已经完全锈死了,他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他父亲从来没跟他提过这里还有个地窖。

Alex找来撬棍废了好一番功夫打开了门,有许多第一次见光的虫子慌忙散开,灰尘和蛛网层层叠叠在一起坠得沉甸甸的,他屏住呼吸用撬棍简单撩了撩,露出一个向下的木楼梯来,那个楼梯几乎要被虫子朽坏了,他去找了个照明灯来,隐约看见下面的空间不大,墙壁抹了一层石灰,上面倚着一个黑色的人形。

机器人,Alex心想。

他父亲把一个机器人藏在地底将近半个世纪,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最后一个知情者或许在去年刚刚入土,现在,Alex成为了这个秘密的新主人。

他一点也不觉得兴奋。

连夜把收在箱子里的那张羊皮纸翻出来后,Alex才开始动手把那个机器人取出来,它很久不见天日了,年龄可能是他父亲的两倍,身上全是伤痕与烟熏的痕迹,破损的地方露出里面断裂的电线来,Alex用拧干的布擦净它的脸,看见它半睁着的眼睛。

那是十分平静的眼神,维持着它停止运作前最后一瞬间的模样,看上去蒙尘的绿宝石,藏在了酒红色的头发下面。

Alex清理它的头发花了长时间,他不敢让它沾水,只能用效率最低的方式去把发丝一缕一缕地擦干净,那些头发柔软得不可思议,很像真人的头发。

他察觉到这件事时几乎感到毛骨悚然。

这具机器人的胸口被对穿了一个拳头大的洞,透过凌乱的电线和破损的电路板可以看到对面,Alex猜测这是让它停止运行的唯一原因,但它遭受了什么已经无从得知了,表层用的是他没见过的合金,裹着它的皮革还有些残留,这让它看起来更像一个怪物。

Alex没法让它重新运作起来,这个机器人缺了最核心的芯片与记忆芯片,那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芯片给它提供支持所有运作的程序,而记忆芯片为它记录所有数据,缺了任何一样都不可能成就一个完整的机器人,他从那张神秘的图纸上捕捉到某些字眼,任何一个单词传出去都足够让他被绑上十字架接受火刑,Alex终于明白他父亲为什么要把它藏起来了。

这是所有机器人的始祖,是所有型号的原型机,也代表着从最开始——从百年以前人们制造出机器人来的最初目的。

这是一具用来杀人的机器人。

Alex那晚望着它湖绿色的眼,与它对坐了一整夜。

他最好的选择是把它放回地窖去,把铁门的钥匙孔融掉,再用巨沉无比的铁床压在上面,从此把它遗忘,但Alex还有一个选择。

它没有芯片和记忆芯片,也就是说,它没有执行杀人命令的程序与杀过人的回忆。

它是全新的机器人,它是属于他的机器人。

Alex在那张设计图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机器人身上的破损被修复好了,芯片半个月前完成,记忆芯片的制作还差最后一步,Alex回到家后把玫瑰抽出来,装着面包的牛皮纸袋被他随便往桌上一丢,然后他捏着那朵模样寒酸的玫瑰花把它插在田川的衬衫胸口的口袋里,与田川的红发相映成趣。

田川是他在图纸上看到的名字。

真奇怪,是不是?原来百年前的人还会给杀人机器取名。

他已经把芯片装上去了,现在田川还是个最低级的机器人,只能做最基础的动作,也听不懂主人的命令,连话都不会说。Alex收回手,看见它缓缓低头,看向胸口的玫瑰,那绿宝石一般的眼里映出一片花瓣脱落的全过程,然后再以同样慢的动作抬头看回到工作台前的Alex的背影,眼里同样映出他来。

记忆芯片的制作比芯片的制作复杂很多,因为那上面将承载一个机器人所有的数据与资料,像一座独属于它的仓库,是不可复制的东西,如果把它保存好,等机器人报废了,在下一个机器人身上替换掉这张记忆芯片,那么它依旧是什么都没变的,它还是主人用惯了的那个机器人。

田川本身原装的记忆芯片已经不见了,Alex现在就是在给它制作一个全新的回忆储存器,等装上去之后,田川的记忆就是从Alex开始的了,它不会再是那个用来取人性命的铁皮玩意儿。

Alex轻轻合上了田川胸口的盖子,他吸了一口气,看向田川。

田川的眼睛注视着他,他看见它抿着嘴轻轻地笑了一下,开口用沙哑的声音说道:“主人。”

发声器还要再修一下,Alex心想,他开始继承起了父亲的机器人维修手艺来,在下个夏天开始之前考取了属于自己的机械师资格证。

田川一直跟他生活在一起,毕竟它不是家用型机器人,Alex给它新写的程序也不包括家政,他后来才想起来要临时修改几条指令,但很快Alex就发现了原型机的恐怖之处,它在机器人当中的所有基本程序都是最高级的存在,这导致被它经手过的机器人修复得比Alex亲自动手的还快,他只需要维护一下设备就好了。

他越来越犹豫要不要把田川的芯片和记忆芯片取出来,但每次都对方冲他笑的时候放弃这个想法,我没有这么设定程序啊,他心想,为什么田川总是在笑?Alex端着一杯黑咖啡路过走廊时发现田川正在后花园里晾新洗的床单和被罩,冬天快来了,它的主人需要换上更厚更暖的床上用品。

“田川。”Alex叫了一声,看见它回过头来看自己,全神贯注的注视,除了自己不会再看向别人,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没什么事。”

今年街尾那家人的玫瑰全都枯死了,Alex跑到城南的一家花卉市场才买到最后的玫瑰,但人家听到他只要一朵时,都纷纷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来。

“太遗憾了,我是说,您干嘛不买多一点呢?”最后一个戴着草帽脸上长着雀斑的女孩子问他,她显得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卖给他,Alex想了想,回答她:“一朵就足够了。”

他手里捏着一支卖相好看很多的红玫瑰登上了回家的电车,回到家时看见周围已经被人群围起来了,有人拉着他说:“喂,你惹上麻烦了,神会的大人们这次很生气。”那朵玫瑰在推搡中落在了地上,被人们踩进泥里,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被神会的人拉走了,他再也没有回头。

田川是原型机的事还是被人发现了,法律早就明确了所有原型机必须集中起来销毁掉,Alex在法律颁布的将近三十年后才发现它,修复并使用原型机是违法的事,足够他把牢底坐穿,神会甚至有权处他死刑,但Alex四天前刚刚考取了最高级别的机械师资格证,他是当代最年轻的机械大师,这是公认的。

但那又什么用呢,他的机器人到底是被没收了,他只来得及见到田川最后一面,田川的芯片已经被人抽走了,现在停止了运行,Alex看见那双紧紧闭起来的眼,比第一次见它时陌生更多。

他抿了抿嘴唇,悄悄拿到了那片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记忆芯片,那是田川的所有——所有有关Alex的记忆,然后把另一片他在家中偶然发现的老旧玩意换了上去,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或许是田川最开始的那张记忆芯片,或许不是。

田川成了最后一个被销毁的原型机,那是最开始的那个机器人,不再是他的那个了。

Alex兜里揣着那片记忆芯片回到家,那朵玫瑰还在泥里,他一眼都没看,只感觉指尖都在发凉,那块小小的东西躺在他手心,他依旧让它待在那里一整夜,第二天凌晨天微微亮时,人们听见他家的工作室里响起了机械的声音来。

后来他们发现Alex家里又多了一个红发的机器人,或许是新做的吧,他们心想。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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